⑴ 「梔子園東柳岸傍」的出處是哪裡
「梔子園東柳岸傍」出自唐代花蕊夫人的《宮詞(梨園子弟以下四十一首一作王珪詩)》。
「梔子園東柳岸傍」全詩
《宮詞(梨園子弟以下四十一首一作王珪詩)》
唐代 花蕊夫人
五雲樓閣鳳城間,花木長新日月閑。
三十六宮連內苑,太平天子住崑山。
會真廣殿約宮牆,樓閣相扶倚太陽。
凈甃玉階橫水岸,御爐香氣撲龍床。
龍池九曲遠相通,楊柳絲牽兩岸風。
長似江南好風景,畫船來去碧波中。
東內斜將紫禁通,龍池鳳苑夾城中。
曉鍾聲斷嚴妝罷,院院紗窗海日紅。
殿名新立號重光,島上亭台盡改張。
但是一人行幸處,黃金閣子鎖牙床。
夾城門與內門通,朝罷巡遊到苑中。
每日日高祗候處,滿堤紅艷立春風。
廚船進食簇時新,侍宴無非列近臣。
日午殿頭宣索鱠,隔花催喚打魚人。
立春日進內園花,紅蕊輕輕嫩淺霞。
跪到玉階猶帶露,一時宣賜與宮娃。
三面宮城盡夾牆,苑中池水白茫茫。
直從獅子門前入,旋見亭台繞岸傍。
離宮別院繞宮城,金版輕敲合鳳笙。
夜夜月明花樹底,傍池長有按歌聲。
御制新翻曲子成,六宮才唱未知名。
盡將觱篥來抄譜,先按君王玉笛聲。
旋移紅樹斫新苔,宣使龍池更鑿開。
展得綠波寬似海,水心樓殿勝蓬萊。
太虛高閣凌虛殿,背倚城牆面枕池。
諸院各分娘子位,羊車到處不教知。
修儀承寵住龍池,掃地焚香日午時。
等候大家來院里,看教鸚鵡念新詩。
才人出入每參隨,筆硯將行繞曲池。
能向彩箋書大字,忽防禦制寫新詩。
六宮官職總新除,宮女安排入畫圖。
二十四司分六局,御前頻見錯相呼。
春風一面曉妝成,偷折花枝傍水行。
卻被內監遙覷見,故將紅豆打黃鶯。
殿前排宴賞花開,宮女侵晨探幾回。
斜望花開遙舉袖,傳聲宣喚近臣來。
小球場近曲池頭,宣喚勛臣試打球。
先向畫樓排御幄,管弦聲動立浮油。
供奉頭籌不敢爭,上棚等喚近臣名。
內人酌酒才宣賜,馬上齊呼萬歲聲。
殿前宮女總纖腰,初學乘騎怯又嬌。
上得馬來才欲走,幾回拋鞚抱鞍橋。
自教宮娥學打球,玉鞍初跨柳腰柔。
上棚知是官家認,遍遍長贏第一籌。
翔鸞閣外夕陽天,樹影花光遠接連。
望見內家來往處,水門斜過罨樓船。
內家追逐采蓮時,驚起沙鷗兩岸飛。
蘭棹把來齊拍水,並船相鬥濕羅衣。
新秋女伴各相逢,罨畫船飛別浦中。
旋折荷花伴歌舞,夕陽斜照滿衣紅。
少年相逐采蓮回,羅帽羅衫巧制裁。
每到岸頭長拍水,競提纖手出船來。
早春楊柳引長條,倚岸沿堤一面高。
稱與畫船牽錦纜,暖風搓出彩絲絛。
內家宣錫生辰宴,隔夜諸宮進御花。
後殿未聞宮主入,東門先報下金車。
端午生衣進御床,赭黃羅帕覆金箱。
美人捧入南薰殿,玉腕斜封彩縷長。
選進仙韶第一人,才勝羅綺不勝春。
重教按舞桃花下,只踏殘紅作地裀.
侍女爭揮玉彈弓,金丸飛入亂花中。
一時驚起流鶯散,踏落殘花滿地紅。
七寶闌干白玉除,新開涼殿幸金輿。
一溝泛碧流春水,四面瓊鉤搭綺疏。
山樓彩鳳棲寒月,宴殿金麟吐御香。
蜀錦地衣呈隊舞,教頭先出拜君王。
天外明河翻玉浪,樓西涼月涌金盆。
香銷甲乙床前帳,宮鎖玲瓏閉殿門。
細風欹葉撼宮梧,早怯秋寒著綉繻.玉宇無人雙燕去,一彎新月上金樞。
夜寒金屋篆煙飛,燈燭分明在紫微。
漏永禁宮三十六,燕回爭踏月輪歸。
曉吹翩翩動翠旗,爐煙千疊瑞雲飛。
何人奏對偏移刻,御史天香隔綉衣。
金井秋啼絡緯聲,出花宮漏報嚴更。
不知誰是金鑾直,玉宇沉沉夜氣清。
內庭秋燕玉池東,香散荷花水殿風。
阿監采菱牽錦纜,月明猶在畫船中。
東宮花燭綵樓新,天上仙橋上鎖春。
偏出六宮歌舞奏,嫦娥初到月虛輪。
紗幔薄垂金麥穗,簾鉤纖掛玉蔥條。
樓西別起長春殿,香碧紅泥透蜀椒。
翠華香重玉爐添,雙鳳樓頭曉日暹。
扇掩紅鸞金殿悄,一聲清蹕卷珠簾。
金作蟠龍綉作麟,壺中樓閣禁中春。
君王避暑來游幸,風月橫秋氣象新。
清曉自傾花上露,冷侵宮殿玉蟾蜍。
擘開五色銷金紙,碧鎖窗前學草書。
翠鈿貼靨輕如笑,玉鳳雕釵裊欲飛。
拂曉賀春皇帝閣,綵衣金勝近龍衣。
瑣聲金徹閣門環,簾卷珍珠十二間。
別殿春風呼萬歲,中丞新押散朝班。
雞人報曉傳三唱,玉井金床轉轆轤。
煙引御爐香繞殿,漏簽初刻上銅壺。
御按橫金殿幄紅,扇開雲表露天容。
太常奏備三千曲,樂府新調十二鍾。
宮女熏香進御衣,殿門開鎖請金匙。
朝陽初上黃金屋,禁夜春深晝漏遲。
三月金明柳絮飛,岸花堤草弄春時。
樓船百戲催宣賜,御輦今年不上池。
內人稀見水鞦韆,爭擘珠簾帳殿前。
第一錦標誰奪得,右軍輸卻小龍船。
夜色樓台月數層,金猊煙穗繞觚稜。
重廊屈折連三殿,密上真珠百寶燈。
天門晏閉九重關,樓倚銀河氣象間。
一點星球重絳闕,五雲仙仗下蓬山。
禁里春濃蝶自飛,御蠶眠處弄新絲。
碧窗盡日教鸚鵡,念得君王數首詩。
鬥草深宮玉檻前,春蒲如箭荇如錢。
不知紅葯闌干曲,日暮何人落翠鈿。
太液波清水殿涼,畫船驚起宿鴛鴦。
翠眉不及池邊柳,取次飛花入建章。
御座垂簾綉額單,冰山重疊貯金盤。
玉清迢遞無塵到,殿角東西五月寒。
春心滴破花邊漏,曉夢敲回禁里鍾。
十二楚山何處是,御樓曾見兩三峰。
博山夜宿沈香火,帳外時聞暖鳳笙。
理遍從頭新上曲,殿前龍直未交更。
春殿千官宴卻歸,上林鶯舌報花時。
宣徽旋進新裁曲,學士爭吟應詔詩。
釣線沈波漾彩舟,魚爭芳餌上龍鉤。
內人急捧金盤接,撥剌紅鱗躍未休。
蕙炷香銷燭影殘,御衣熏盡輒更闌。
歸來困頓眠紅帳,一枕西風夢里寒。
東宮降誕挺佳辰,少海星邊擁瑞雲。
中尉傳聞三日宴,翰林當撰洗兒文。
酒庫新修近水傍,潑醅初熟五雲漿。
殿前供御頻宣索,追入花間一陣香。
白藤花限白銀花,閤子門當寢殿斜。
近被宮中知了事,每來隨駕使煎茶。
西球場里打球回,御宴先於苑內開。
宣索教坊諸伎樂,傍池催喚入船來。
昭儀侍宴足精神,玉燭抽看記飲巡。
倚賴識書為錄事,燈前時復錯瞞人。
後宮阿監裹羅巾,出入經過苑囿頻。
承奉聖顏憂誤失,就中長怕內夫人。
管弦聲急滿龍池,宮女藏鉤夜宴時。
好是聖人親捉得,便將濃墨掃雙眉。
密室紅泥地火爐,內人冬日晚傳呼。
今宵駕幸池頭宿,排比椒房得暖無。
畫船花舫總新妝,進入池心近島傍。
松柏樓窗楠木板,暖風吹過一團香。
三清台近苑牆東,樓檻層層映水紅。
盡日綺羅人度曲,管弦聲在半天中。
安排諸院接行廊,外檻周回十里強。
青錦地衣紅綉毯,盡鋪龍腦鬱金香。
安排竹柵與笆籬,養得新生鵓鴿兒。
宣受內家專喂飼,花毛間看總皆知。
年初十五最風流,新賜雲鬟便上頭。
按罷霓裳歸院里,畫樓雲閣總重修。
金畫香台出露盤,黃龍雕刻繞朱闌。
焚修每遇三元節,天子親簪白玉冠。
六宮一例雞冠子,新樣交鐫白玉花。
欲試澹妝兼道服,面前宣與唾盂家。
三月櫻桃乍熟時,內人相引看紅枝。
回頭索取黃金彈,繞樹藏身打雀兒。
小小宮娥到內園,未梳雲鬢臉如蓮。
自從配與夫人後,不使尋花亂入船。
錦城上起凝煙閣,擁殿遮樓一向高。
認得聖顏遙望見,碧闌干映赭黃袍。
水車踏水上宮城,寢殿檐頭滴滴鳴。
助得聖人高枕興,夜涼長作遠灘聲。
平頭船子小龍床,多少神仙立御旁。
旋刺篙竿令過岸,滿池春水蘸紅妝。
苑東天子愛巡遊,御岸花堤枕碧流。
新教內人供射鴨,長將弓箭繞池頭。
羅衫玉帶最風流,斜插銀篦慢裹頭。
閑向殿前騎御馬,揮鞭橫過小紅樓。
沉香亭子傍池斜,夏日巡遊歇翠華。
簾畔玉盆盛凈水,內人手裡剖銀瓜。
薄羅衫子透肌膚,夏日初長板閣虛。
獨自憑闌無一事,水風涼處讀文書。
婕妤生長帝王家,常近龍顏逐翠華。
楊柳岸長春日暮,傍池行困倚桃花。
月頭支給買花錢,滿殿宮人近數千。
遇著唱名多不語,含羞走過御床前。
小雨霏微潤綠苔,石楠紅杏傍池開。
一枝插向金瓶里,捧進君王玉殿來。
錦鱗躍水出浮萍,荇草牽風翠帶橫。
恰似金梭攛碧沼,好題幽恨寫閨情。
春天睡起曉妝成,隨侍君王觸處行。
畫得自家梳洗樣,相憑女伴把來呈。
舞頭皆著畫羅衣,唱得新翻御制詞。
每日內庭聞教隊,樂聲飛上到龍墀。
春早尋花入內園,競傳宣旨欲黃昏。
明朝駕幸游蠶市,暗使氈車就苑門。
半夜搖船載內家,水門紅蠟一行斜。
聖人正在宮中飲,宣使池頭旋折花。
春日龍池小宴開,岸邊亭子號流杯。
沈檀刻作神仙女,對捧金尊水上來。
梨園子弟簇池頭,小樂攜來候宴遊。
旋炙銀笙先按拍,海棠花下合梁州。
慢梳鬟髻著輕紅,春早爭求芍葯叢。
近日承恩移住處,夾城裡面佔新宮。
別色官司御輦家,黃衫束帶臉如花。
深宮內院參承慣,常從金輿到日斜。
日高房裡學圍棋,等候官家未出時。
為賭金錢爭路數,專憂女伴怪來遲。
摴蒱冷澹學投壺,箭倚腰身約畫圖。
盡對君王稱妙手,一人來射一人輸。
慢揎紅袖指纖纖,學釣池魚傍水邊。
忍冷不禁還自去,釣竿常被別人牽。
宣城院約池南岸,粉壁紅窗畫不成。
總是一人行幸處,徹宵聞奏管弦聲。
丹霞亭浸池心冷,曲沼門含水腳清。
傍岸鴛鴦皆著對,時時出向淺沙行。
楊柳陰中引御溝,碧梧桐樹擁朱樓。
金陵城共滕王閣,畫向丹青也合羞。
晚來隨駕上城游,行到東西百子樓。
回望苑中花柳色,綠陰紅艷滿池頭。
牡丹移向苑中栽,盡是藩方進入來。
未到末春緣地暖,數般顏色一時開。
明朝臘日官家出,隨駕先須點內人。
回鶻衣裝回鶻馬,就中偏稱小腰身。
盤鳳鞍韉閃色妝,黃金壓胯紫游韁。
自從揀得真龍種,別置東頭小馬坊。
翠輦每從城畔出,內人相次簇池隈。
嫩荷花里搖船去,一陣香風逐水來。
高燒紅燭點銀燈,秋晚花池景色澄。
今夜聖人新殿宿,後宮相競覓祇承。
苑中排比宴秋宵,弦管掙摐各自調。
日晚閣門傳聖旨,明朝盡放紫宸朝。
夜深飲散月初斜,無限宮嬪亂插花。
近侍婕妤先過水,遙聞隔岸喚船家。
宮娥小小艷紅妝,唱得歌聲繞畫梁。
緣是太妃新進入,座前頒賜小羅箱。
池心小樣釣魚船,入玩偏宜向晚天。
掛得彩帆教便放,急風吹過水門前。
傍池居住有漁家,收網搖船到淺沙。
預進活魚供日料,滿筐跳躍白銀花。
秋晚紅妝傍水行,競將衣袖撲蜻蜓。
回頭瞥見宮中喚,幾度藏身入畫屏。
御溝春水碧於天,宮女尋花入內園。
汗濕紅妝行漸困,岸頭相喚洗花鈿。
亭高百尺立春風,引得君王到此中。
床上翠屏開六扇,折枝花綻牡丹紅。
內人承寵賜新房,紅紙泥窗繞畫廊。
種得海柑才結子,乞求自送與君王。
翡翠簾前日影斜,御溝春水浸成霞。
侍臣向晚隨天步,共看池頭滿樹花。
金碧闌干倚岸邊,卷簾初聽一聲蟬。
殿頭日午搖紈扇,宮女爭來玉座前。
嫩荷香撲釣魚亭,水面文魚作隊行。
宮女齊來池畔看,傍簾呼喚勿高聲。
新翻酒令著詞章,侍宴初聞憶卻忙。
宣使近臣傳賜本,書家院里遍抄將。
寒食清明小殿旁,綵樓雙夾斗雞場。
內人對御分明看,先賭紅羅被十床。
寢殿門前曉色開,紅泥葯樹間花栽。
君王未起翠簾卷,又發宮人上直來。
海棠花發盛春天,游賞無時引御筵。
繞岸結成紅錦帳,暖枝猶拂畫樓船。
日晚宮人外按回,自牽驄馬出林隈。
別色官司御輦家,黃衫腰帶臉像花。
深宮內院參拜習慣,經常從金輿到日斜。
日高房裡學習圍棋,等候官家還沒有出來的時候。
為賭錢爭路了,專* 此部分翻譯來自Bai,僅供參考
⑵ 求關於潮汕人「過番」的俗語、童謠
嚴格來說,潮人過番也應該是一種移民,但因為潮人過番有獨特的歷史背景,因此另立一節,專文敘述。潮汕地區是個著名的僑鄉,現在的潮汕本土人口不過1000萬人左右,而在世界各地的潮籍華僑、華人已近1000萬人。但是,過去移民海外和今天的移民迥然不同。潮汕海外移民,大體上可以分為四個階段:宋元時期的移民、明代移民、清代移民和近代移民。可以說,每個移民期的來臨,都有它的歷史原因。
宋元時期,海外貿易十分活躍,朝廷為了增加財政收入,鼓勵加強海外貿易活動,一方面招引外商來華貿易,另一方面鼓勵中國商人出海貿易,潮汕地區瀕臨大海,在這樣的大環境中,潮人參加這樣的貿易活動,甚至外遷居住是必然之事。當宋元易代之際,潮汕地區經歷了近20年的兵禍。至元十五年(1278)三月,元軍由著名將領唆都率領進攻潮州城,潮城知州馬發率領士兵英勇抵抗,終因寡不敵眾而失敗。潮州城破之後,元兵進行報復性的屠殺,潮州俗語「刣存三家人」記錄了這一滅絕人寰的歷史事件。在這種情況下,潮人紛紛流亡海外。特別是到了番邦之後,南洋國家政府對華商諸多優待,讓這些流亡的人有一種紮根彼地的感情,於是慢慢地在那裡成家立業,逐漸融人當地社會。
明代初期,朱元璋制定了一系列政策,厲行「海禁」,洪武四年(1371年)首先頒布禁海命令,洪武十四年(1381)再次下令「禁濱海民私通海外諸國」,並在沿海一帶設置城寨衛所,派兵防守,對敢於出海「通番」貿易者實行嚴厲打擊,使明初私人海上貿易活動受到很大打擊。這種海禁政策,一直到嘉靖年間都沒有寬弛。這個時候,正處於資本主義萌芽的狀態,東南沿海商品經濟已經有了初步的發展,沿海商人為了追求巨大利潤,從事私人海上貿易相當頻繁,並且慢慢地形成較大的規模。這種私人貿易無疑是與政策相抵觸的,統治階層加大對海上貿易活動的打擊,這種情況下,一些人不得不移民海外,定居海外。
第三個階段是清朝統一中國之初,為了鞏固政權,不僅完全繼承了明朝的海禁政策,而且發展為更系統的閉關鎖國政策。特別是對廣東沿海地區:「凡系飄洋私船,照舊嚴禁」。為了對付鄭成功反清力量,順治十七年(1660)九月,實施「遷界」令,強迫沿海地區內徙30~50里,並將沿海村鎮夷為平地。康熙元年,潮汕的澄海、饒平一帶被勒令內遷50里,「既遷之後,不許出界耕種,不許復出界外蓋屋居住,如有故犯,俱以逆賊處斬」。康熙元年至五年,接連的三次遷界,導致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哀鴻遍野。潮汕俗語「(訁別)字掠無蟛蜞」,是在遷界期間產生,遷界之後如果出界捕撈的,「俱以逆賊處斬」,那些看得懂的看得膽顫心驚,不敢越邊界半步,那些看不懂的,「白紙黑字,你(訁別)我,我唔(訁別)伊」,照常越界捕些魚蝦蟛蜞,勉強度日。這句話現在引申為循規蹈矩的人反辦不好事情,可以算是一種黑色幽默吧。
康熙二十三年,海禁政策放鬆了。這個時候澄海境內的樟林港已初步形成,出入其間的紅頭船為潮人飄洋過海提供了很大的方便。提起紅頭船,這是明清時代出入中國南海一帶許許多多木製帆船中的一種。雍正元年(1723)清廷為了便於對各省商船、漁船進行審批、登記、發牌,規定各省商船在船體兩端頭尾部位和大桅上半截用漆油塗上各種不同的顏色,按規定,廣東船舶塗的是紅色油漆,稱為紅頭船。紅頭船的船體大、載重量也大,一般每艘載垂自數十噸至二百餘噸不等,紅頭船的出現,承負著拓展海外交通,促進國際貿易和產品開發以及繁榮地方經濟的重任。
樟林港的繁榮是因原先的漁業港轉變為商業港。乾隆七年 (1742)和乾隆五十六年(1791)兩次經政府批准,共建鋪屋114間,組成六條街道,外有六個村社環繞,稱「八街六社」,樟林的《游火帝歌》描寫了當時的繁榮。建於嘉慶年問的新興街,全長近200米,由54間貨棧組成,全部貨棧樓房以巨楹厚板為料,足以承載大量貨物。
有了紅頭船,有了便於出海的工具,有了樟林港,方便了出海。但「長安雖好,不如故居」,這是中國人共同的心態,為什麼獨有潮汕人敢於冒險,闖盪茫茫的海面,到海外謀取生計呢?
潮汕俗語「盪到無,過暹羅」,真實地反映了潮汕人過番的歷史原因。清朝嘉慶、道光以後國力逐漸衰落,潮汕在清朝時,隨著人口增長,已經從唐宋時的地曠人稀,逐漸變為人多地少,謀生艱難。加上明清兩朝長期實行海禁,明末清初的戰亂又延及潮汕。因此,潮汕許多地方的糧食無法自給,許多農民漁民難得溫飽,生活極其困苦。據乾隆《潮州府志》記述,在康熙、雍正、乾隆年間,潮汕各縣發生澇、風、蝗(蟲)、瘟疫、地震等災難248次,平均每年兩次,以致「鬻妻棄子,餓殍載道,甚至尋死者、遷徙者十之八焉」。那些到南洋一帶謀生的人,來到樟林,帶上一些不易變質的干糧,乘上了紅頭船,漂洋過海。潮汕俗語說:「無可奈何舂甜粿」就是描寫了這種過洋的狀況。在過去。甜粿是一種稀罕的食品;要等到逢年過節才春上一點來祭祀祖先或者神祗。平時是絕對看不到一點甜粿的。因為每次過洋,如果是順風順水,行程需一二十日。如果碰上風浪,則需要一個多月的行程,因此必須多帶一些干糧,甜粿不易變質,所以,過洋的人才准備甜粿,但此舉實在是無可奈何。斯金納的《泰國華僑社會吏的分析》提到:「大量運載他們的帆船,令人想起了載運非洲奴隸的情況。甲板上堆滿了人,這些可憐蟲日夜暴露在惡劣的天氣下,毫無蔽身之所,因為船的下層裝滿了貨物,他們的糧食和有限的水。」
在潮汕民謠中,有不少就是反映這種生活現實的。如「一溪目汁一船人,—條浴布去過番。錢銀知寄人知返,勿忘父母共妻房。」「大船駛過七洲洋,回頭不見我家鄉。是好是劫全憑命,未知何日回寒窯?」這些民謠充分反映了向海外移民者的心態,也反映了海外移民的艱辛。
第四個階段是近代移民。19世紀中後期,西方資本主義的工業化進程加快,相應加緊了對殖民地資源的掠奪和商品傾銷。東南亞錫礦開采,橡膠園的開辟,北美、澳洲、南非的金礦開采和鐵路建設,南美洲種植園的拓展等都需要大量勞力。而這時候,潮汕地區人多地少.災害頻繁,人民生活十分困苦,自然而然,他們便移民海外。
還有一種作為「豬仔」被掠奪的華工,更是充滿辛酸。潮汕俗語說「日里窟,會得入,(不會)得出」。反映的就是華工悲慘的生活。19世紀末,西方的殖民主義者在潮汕掠奪華工後,英國的主要運送到英屬的新加坡和檳榔嶼,再轉運到東南亞的爪哇、蘇門答臘、北婆羅洲等地,開墾甘蔗、橡膠等大種植園和礦山。荷蘭主要將華工運送到印尼的日里。這些掠奪華工的活動是十分不人道的。大海茫茫,生活條件十分惡劣,加上船主害怕工人造反,把人關在底艙,場地狹窄,難以容身,常常因疾病、飢餓和缺水而大量死亡。根據徐藝圃的《汕頭地區早期華工出洋概論》:「據估計,從1852年到1858年從汕頭掠運出洋的苦力,共有4萬人。而在這6年中,媽嶼島就有8000名苦力死亡,棄屍海灘,無人過問,占運出苦力總數的20%。」
即使這些契約華工在運載的過程中死裡逃生,到了目的地之後,被送進大種植園或礦山作苦丁,所遭受的壓迫、剝削和虐待,同樣是苦不堪言,每天在工頭的皮鞭監督下,要勞動 18個小時以上,所得工錢又只能維持一個人一天的基本生活,生活十分凄苦,很多人沒多久便死了。再者,殖民主義者又開妓院、設賭館,百般引誘,使不少人因染上惡習而借債度日,這樣又要賣身抵債,永遠也難以回歸故里。因此,在潮汕歌謠中,有不少就是反映這種心態的: 「人在外洋心在家,少年妻子一枝花。家中父母年已老,身中無錢又想回。」過番人在大洋的另一方是如此艱難地生活著,舉目無親,當地居民又虎視眈眈,所謂「人地生疏,番仔擎刀」。
而在家的親人又是如此的「望眼欲穿」。這種思念,潮汕人生動地形容為「慘過在等出外翁」。「出外」就是「過番」,「翁」就是丈夫。那些出門在外的人,能較快攢積一些錢回家省親的,只是少數。有的「番客」在外幾十年才能回家一趟,有的一輩子拋下妻兒,不再回來,對於那些在家苦等,上要贍養父母,下要撫養兒女的婦女來說,過的是什麼日子便可想而知。民謠唱道:「前世無身修,嫁著兒婿到外洲。去時小生弟(長得年輕漂亮,像戲台上的小生一樣),返時留白須。」一首催人淚下的《十二月思君歌》,更是道盡苦等丈夫回家的心曲:「……二月驚蟄是春分,夜昏早起想著君;茶飯半點全(不會)食,想著我君心頭酸。聽著隔房人成雙,孤身帳內無人言,使妾有話無人呾,未知何時是同房……四月立夏是熱天,打開箱囊換暑衣;換上暑衣心忙迫,只見君衫不見伊。……」還有一首《正月思君在外方》:「正月思君在外方,自君去後心頭酸;自君去後相思病,相思病重(不會)落床。二月思君初二三。日日思君床頭伴;自君去後相思病,相思病重(不會)洗衫;三月清明雨紛紛,路上行人成大群;人人掃墓上山去,唔見君家來拜墳。四月立夏日頭長,單身娘囝鼻頭酸;思父思母有時候,思君思婿割斷腸。五月初五扒龍船,溪中鑼鼓鬧紛紛;船頭打鼓別人婿,船尾掠舵別人君。……」出洋謀生的人,他們遠涉重洋,踏上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他們的目的就是能夠賺到一些錢銀,寄回家裡養家活口。潮汕俗語歸納為「番畔錢銀唐山福」。杜桂芳的《潮汕僑批》對這種現象進行精闢的概括,認為這是:「責無旁貸與心安理得傾斜和心理同構」。出洋謀生的人,到了異地,一般都是從事低層次的勞動,收入較低,生活境況大多不佳,有的還相當困難。如他們在僑批中嘆息的「行情冷落,入不敷出」、「商業凋蔽,取利無門」、「左支右絀,生計艱難」……即使遇上風澇火旱,政治動盪,貨幣漲跌等情況,他們也想方設法,不讓家裡的人有丁點的憂慮。如潮汕歌謠《心慌慌》:「……上山來做工,伯公朵隆保平安。雨來乞雨沃,日出乞日曝。所擎大杉桁,所作日共夜,雞啼五更去沖浴,沖到浴來是怎生?海來相阻隔,(不會)得唐山我奴來拍抨。信一封,銀二元,叫奴刻苦勿愁煩;囝兒著扶持,教伊勿賭錢,田園著力作,豬仔著力飼。等到我賺有錢,緊緊回家來團圓。」但是國內家屬對海外親人,卻甚少顧及他們的種種艱辛,而是把這種依賴視為理所當然,而且這種需求遠遠超出了及時寄來,有時候還會有怨言。因此,人們對這種現象,感慨地說這是「番畔錢銀唐山福」。對這種現象,杜桂芳在《潮汕僑批》將其歸納為幾個原因:其一是血緣宗法的約束,其二是宗親義務,其三是現實可能。